煤矿窑神

山西素称“煤炭之乡”。据探测,全省的煤炭储量总计 2000 亿吨,占全国的三分之一,山西煤炭年产量约 25,000 万吨,向全国 25 个省市、自治区调运煤炭,每年外运 1.75 亿吨,出口量近千万吨。山西几乎每个县都有煤田分布,其中最大的有大同、宁武、浑源、五台、西山、沁水、霍西、河东等八个煤田。山西人在长期的煤炭开采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也保存着与特定历史条件相关联的心意民俗,这就是对煤矿窑神的供奉与祭祀。

我国煤炭的发现,最早可以上溯到上古神话女娲“炼石补天”。这则神话折射出了古代冶炼的信息,与煤炭的发现有联系。我国本土宗教道教讲究炼丹炼汞,需要掌握火候,也与煤炭的使用有关。我国对煤炭的开采和利用, 可靠记载始于汉代。唐代,太原的铜镜,并州的剪刀已成为驰名全国的地方名产品,这与煤炭用于冶铁业有关。采煤是一项极艰辛的劳动,其利润也颇可观。宋朝对煤炭实行官卖制度,在产煤地区设官,把持煤炭开采和销售, 向采煤窑户和卖煤商人课税。明末清初,随着资本经济的发展,山西的一些地主、商人开始投资办煤炭,雇佣大批工人开采煤炭,出现了雇佣关系。雁北地区的左云、怀仁、大同等县有煤窑的地方,农闲时不少人都去挖煤糊口。清道光以前,山西的煤窑已达 25 处之多,煤炭的勘探、开采技术也有了明显的提高。

在长期的封建社会里,由于统治阶级的层层盘剥,煤炭工人的生活极为困苦,生命安全也毫无保障。下窑采煤的工人,被人称为“窑黑子”,这些窑工下窑就象渔民出海一样,安全系数甚小,时常发生塌方冒顶、瓦斯爆炸等可怕的事故。“吃的阳间饭,干的阴间活”,就是窑工们生活的真实写照。因此,他们就寄希望于窑神,祈求神灵的保护,对窑神礼拜最勤,甚至不惜血本。

窑神,即煤窑之神,又称窑王爷、窑神爷。在我国煤业悠久的地区都有供奉窑神的习俗。在山西大同、太原等地的煤窑附近,都建有窑神庙,每年冬至或腊月十八日为祭窑神日。据清人刘大鹏《晋祠志·附录》中的《柳子峪志》卷六“窑神庙”记载:“庙在正沟之南,而南沟口左,危崖之巅,正殿一楹,奉祀窑神,男女两像,并坐于上,又有二侍像。殿额二扁,一曰‘照临’,一曰‘锡福无涯’⋯⋯”,类似的记载还有“园子窑”、“黄楼村庙宇”、“南楼村间煤窑”等。从这里可知窑神为男女二人,具体为何人不得而知。不过,各地煤矿窑神各有不同,有的塑像是文官形象,神态温文尔雅; 有的状如武将,面目凶猛,头戴冠中,身披袍甲,内着黑袍。如北京门头沟一带秀峰庵古庙中的窑神,端坐交椅上面,头戴软冠中,脸呈黑褐色,黑须如谓,身穿销甲,手执钢鞭。一般窑神像脸都为黑色,取意于煤是黑的。还有不少窑神,手提着一串铜钱,表示窑神能保佑出煤换钱。

山西太原一带煤矿祭祀窑神的场面很隆重。窑主们烧香叩拜,还要摆上丰盛的酒席招待客人,当天还要为窑神唱大戏。下窑挖煤的“窑黑子”,也要凑钱共祭窑神。大的煤窑户,众人多用黑羊祭祀,小煤窑人少就备上酒肴祭祀。

祭窑神为什么要以黑羊做祭品?民间流传着一个故事,有位美丽的牧羊姑娘,非常疼爱她的小羊羔,与小羊羔相依为伴。一年冬至,她上山放羊, 老天爷下起了大雪,寒风刺骨,饥寒难忍,温柔的小羊羔这时便请来了煤窑

神将一块黑石头送给姑娘取暖。姑娘回家后,又把黑石头分给了乡亲们,这黑石头就是煤。窑工祭祀窑神用黑色的山羊,就是取意于煤为黑色。

窑神祭祀,遍及各个阶层,煤窑主和窑工都供奉窑神,但供神目的截然不同。对窑主来说,是祈求窑神保佑多出煤,发大财;而矿工则是祈望窑神保佑平安,免遭塌方冒顶和瓦斯爆炸等灾难。同一民俗事象体现了不同阶层的民俗心理。

解放后,随着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煤矿开采有了现代化的设施,煤矿工人的安全有了保证,人们对窑神的祭祀逐渐淡忘了。但窑神崇拜作为一种民间信仰,仍沉淀在人们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