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爱一切都能办到

把这篇文章寄给你,是为了给你送去好运气。这篇东西起源于新英格兰。迄今它已绕地球邮寄了 9 次。这次该把好运送给你了。如果你在

收到这封信 4 天之内再把它接着寄出去,你就会得到好运气。这不是开玩笑。你会从邮件中收到好运。不要寄钱。请把本文的抄件寄给你认为需要好运气的人。千万不要寄钱,因为信仰无价。不要留住此信。此信必须在 96 小时之内离开你。“远景研究计划”(A. R. P. )的一位官员乔·埃利奥特收到了 4000 万美元。杰·韦尔奇的妻子在他接到信 5 天之后死了,因为他没把信寄出去。然而在妻子去世之前,韦尔奇收到了 7.5 万美元。请寄出此信的抄件,然后看 4 天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这封连锁信来自委内瑞拉,是索尔·安东尼·德格那斯写的,他是一位南美的传教士。信的副本必须周游全世界。你必须把这信抄 20 份,分别寄给你的朋友和有联系的人,几天之后,你就会得到一个惊喜。即使你不迷信,这也是爱。请注意以下事实:坎顿纳·迪亚斯于 1903 年接到了这

封信,他叫秘书誊抄此信并寄了出去。几天之后,他彩票中奖得了 200 万美元。卡尔·多比特是一位办公室工作人员,他收到信之后,忘记应该在 96 小时内再把信寄出去。他失去了工作。后来,他找出这封信,抄

了 20 份寄出。几天后,他又得到一份更好的工作。多兰·费尔柴尔德接到信后不相信它,把信扔到一边,结果他在 9 天以后死去。1987 年加利福尼亚州一位年轻妇女接到这封信时,信已经非常破旧,字迹模糊难辨。她心里想,要把它重新打字,然后再寄。于是把信放到一边,以后再办。她受到各种各样问题的折磨,包括花大笔钱去修车,皆因这封信在她手里停留 96 个小时没有寄出。后来她终于将信重新打字,履行了心中的承诺,她得到一辆新车,记住,不要寄钱。不要忽视它,它很灵验。

圣祖德

这份滑稽的文件上,满处是经过几次“突变”留下的痕迹。文字上漏洞百出,用词不当,并且已知还有其他版本在流行。我们的文章在《自然》杂

志上发表以后,我又收到来自世界各地的若干个明显不同的版本。例如,其中有一封信中“A. R. P. 官员”被写成了“R. A. F 官员”。美国邮政局非常熟悉圣祖德的信。邮政局的报告说,这封信在邮政局有正式记录之前就回来了,而且有再次爆发流行的迹象。

信里列举了很多例子,照着做的人交了好运,拒绝照着做就大难临头; 然而请注意,无论是照着做的人,还是拒绝的人,都不可能把自己的事写到信中去。那些交好运的人,在信件尚未出手之前还没遇到好事,而受害者则根本就没有把信寄出去,他们怎么可能把自己的遭遇写进去?我们可以推测,这些故事都是臆造出来的,从信中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内容人们就能想到这一点。连锁信与那些导致复制爆炸的自然复制者最主要的区别也就在这里。连锁信最初是由人发出的,措辞上的变化是由人的头脑产生的。然而, 复制爆炸开始时却没有思想,没有创造力,也没有意图,那时只有化学。然而,一旦自我复制的化学物质有机会生长,就会出现这样的自发趋势:比较成功的变异体以牺牲不成功的变异体力代价频繁增长。

正如在连锁信中出现的情况,在化学复制者中,成功就是周转频率的同义语。但是,那只是定义,差不多就是同义反复。成功是靠实际能力得到的, 而实际能力意味着某种实实在在的东西、“同义反复”之外的任何东西。一个成功的具有复制能力的分子,由于有一定的化学特性,使其能够得以复制。尽管这些复制者自身的性质看起来是惊人一致,但是,实际上这意味着可以是几乎无穷无尽的变化。

DNA 是如此一致,它完全由 A、T、C、G 这 4 个字母排列顺序的变化所组成。相比之下,为使自己得以复制,DNA 序列所使用的方法则是千变万化, 令人迷茫,这些情况我们在前面几章中已经见到了。让我们举几个例子:为河马提供更有力的心脏,为跳蚤提供更富弹性的腿,为雨燕提供更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流线型翅膀,为鱼提供更有浮力的鳔。所有动物的器官和四肢,植物的根、叶和花,所有眼睛、大脑和思想,甚至连恐惧和希望,都是成功的DNA 序列把它们自己送向未来的工具。工具本身千变万化,但是,相反地, 制造这些工具的方法却极其单一,令人难以置信:仅仅是 A、T、C、G 的排列一次又一次地突变。

事情可能不总是那样。我们尚无证据说明在信息爆炸开始时种子的密码是用 DNA 字母写成的。确实,以 DNA/蛋白质为基础的整个信息技术是如此复杂,化学家格雷厄姆·凯恩斯-史密斯(Graham Cairns—Smith)把它称为高技术,你简直难以想象它是偶然出现的,在它前面并没有某种其他自我复制体系作为先驱。这先驱也许是 RNA;或者可能是某种像朱利叶斯·雷贝克的简单自我复制分子那样的东西;或者它可能是某种非常不同的东西:我在《盲人钟表制作匠》一书中详细讨论过一个具有挑战性的可能,那就是凯恩斯- 史密斯本人提出的看法(见他的《生命起源的 7 条线索》)。他说,无机泥土结晶体即是最初的复制者。我们也许永远不能确定这一点。

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猜测发生在宇宙中任何地方的任何行星上的复制大爆炸的年表。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则必须取决于当地的条件。在冰冷的液态氨的世界里,DNA/蛋白质系统不会有什么作为,然而或许另外的某种遗传与胚胎系统能够运转。不管怎么说,这些正是我想忽略的那种细节,因为我想集中讨论与行星无关的一般方法的若干原则。现在,我要较为系统地讨论任何行星上生命的复制爆炸都须经过的一系列门槛。这些门槛,有一部分很可

能具有普遍性,另外一些则仅限于我们这个星球。至于确定哪些具有普遍性, 哪些只有局部意义,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而且,这本身就是个很有兴趣的问题。

第一道门槛,当然就是复制者门槛,也就是说,出现了某种自我“拷贝” 的系统。在这种系统中,至少有一种尚不完善的、在复制过程中会出现偶然的随机错误的遗传变体。跨过第一道门槛之后,行星上就有了一个混合群体, 在这个群体中,各种变异体互相争夺资源。资源将会短缺,或者在竞争达到白热化程度的时候将变得短缺。一些变体的复制品在争夺匾乏的资源时,会表现得相当成功,而其他变体的复制品就不那么成功。这样,现在我们就有了一种自然选择的基本形式。

在开始时,互相竞争的复制者中,成功与否纯粹取决于复制者自身的直接特性,例如,它们的形状与模板相符的程度。但是现在,经历许多世代的进化之后,我们来到第二道门槛,即“表现型门槛”。复制者不是凭借自身的特性而存活,而是由于对某种东西产生因果效应而得以存活,我们将此称为表现型。在我们这颗行星上,表现型很容易被识别,如动植物身体上那些受基因能够影响的部分。这意味着身体的所有部分。可以把表现型视为能力的杠杆,成功的复制者靠它来控制通往下一代的道路。一般来说,或许可以给表现型下这样一个定义:它是复制者产生的结果,影响复制者成功的程度, 而其自身不被复制。让我们举个例子,太平洋里一个岛上,有一种蜗牛,它有一个恃殊的基因决定蜗牛壳是右螺旋还是左螺旋。DNA 分子本身既非右旋,也非左旋,但它的表现型却有了螺旋方向。在为蜗牛身体提供保护这一点上,左旋壳与右旋壳的功效可能不同,它们并非都一样成功。蜗牛壳里的基因影响蜗牛壳的形状。能够造出成功蜗牛壳的基因,在数量上会超过不能造出成功蜗牛壳的基因。作为表现型,蜗牛壳不会生出下一代蜗牛壳。每一个蜗牛壳都是 DNA 制造的,是 DNA 产生了 DNA。

DNA 序列通过一系列复杂程度不同的中间事件来影响它们的表现型(比如蜗牛壳的螺旋方向),这些内容都被归纳在胚胎学这个总的题目之下。在我们的行星上,这个链条的第一个环节,总是蛋白质分子的合成。蛋白质分子的每个细节,都由 DNA 中 4 个字母的排列次序通过著名的基因编码而精密确定。但是,这些细节很可能只有局部意义。一般说来,一颗行星将含有这样的复制者,它们的表现型(不管通过什么方法)会对复制者成功地进行复制产生有益的影响。一旦跨越了表现型门槛,复制者就以其代表——“表现型”——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在我们这个行星上,这些表现型通常被限制在基因所存在的躯体内。但是,并非一定如此。有一种学说,叫做“扩大的表现型”(我曾以此为题写过一本书)。它认为,复制者用以实现其长期生存的表现型力量杠杆并不一定限制在复制者“自己”体内。基因能越出特定的躯体,自由地影响世界,包括影响其他躯体。

我不知道“表现型门槛”会达到怎样的广泛程度。我推测,在生命复制的大爆炸已经超越最初阶段的所有行星上,这个门槛应该已被跨过去了。并且,我还推测,列在我这个清单上的下一个门槛也是如此。这就是第三个门槛,即复制者门槛。这个门槛,在某些星球上可能先于、或者与表现型门槛同时被跨过。在早期,复制者很可能是独立的存在体,与裸露的复制者对手一起在基因之河的源头浮动着。但是,我们地球上的现代 DNA/蛋白质信息一技术系统的特征,是基因不可能孤立地起作用。基因在其中发挥作用的那个

化学世界,不是外部环境中的那种孤立无助的化学。诚然,外部环境构成了背景,但它是一种非常遥远的背景。DNA 复制者赖以生存的最直接且至关重要的化学世界,是一个小得多的、比较集中的化学物质的“口袋”——细胞。在某种意义上讲,把细胞叫做化学物质的口袋会误导读者,因为很多细胞内部都有复杂的折叠膜结构,极重要的化学反应就在膜内、膜上,以及膜之间进行。化学微观世界——细胞——是由千百个基因联合组成的,而一些高等细胞是由数十万基因构成的。每一个基因都对环境有所贡献,所有基因都在开拓环境,以保证生存。基因是成组发挥作用的,在第一章中我们已从稍稍不同的角度看到了这一点。

在我们的行星上,最简单的自发 DNA 复制系统是细菌细胞,而为了制造所需的组分,它们至少要有数百个基因。非细菌的细胞称为真核细胞。我们自己的细胞,以及所有的动物、植物、真菌和原生动物的细胞,都是真核细胞。它们通常有数万个乃至数十万个基因,所有的基因都成组地发挥作用。正如本书第二章所说,看来很可能真核细胞是从结对的 5 个左右的细菌细胞开始的。但是,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群体工作方式,不属于我在这里要讲的内容。我要强调的事实是,所有的基因都在化学环境中起作用,而这个环境是由细胞里的基因联合构成的。

在我们领会了基因是以组群方式工作之后,显然立即会设想:现今的达尔文选择是在基因组竞争对手之间进行的,也就是假设选择已经上升到更高一级的组织。的确很诱人,但依我的观点来看,这种说法在更深层次上出现了错误。如下的说法要明确得多:达尔文选择仍然是在基因竞争对手之间进行,得宠的是那些在其他基因面前更为成功的基因;尽管这些其他基因在另一些基因面前是属于得宠的。这一点,我们已在第一章中讨论过了。我们曾提到,共享数字之河的同一条支流的基因逐渐变成了“好伙伴”。

当生物复制炸弹在一个行星上聚集力量时,必须跨越的下一个重要门槛,或许就是“多细胞门槛”,我把它称为第四道门槛。正如我们在前面说过的,在我们的身体中,每个细胞都是一个小小的局部化学物质之海,有一组基因沉浮其中。虽然它容纳了整个组,然而它却是由组内一个分组所制成的。细胞将自己一分为二,然后每一部分又长成整个细胞那么大,于是细胞数增加了一倍。在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基因组的所有成员都增加了一倍。如果这两个细胞并未完全分离,而是互相间保持着接触,就能形成一个大的体系、大的建筑。这时,细胞扮演着砖块的角色。建造多细胞体系的能力是非常重要的,不管在我们的世界里,还是在其他的世界里都是如此。跨越多细胞门槛之后,表现型就出现了。表现型的外观和功能只有在比单个细胞大得多的尺度上才会被领会。鹿角或树叶,眼睛的晶状体或蜗牛壳,等等,所有这些形状都是由细胞组成的,但是细胞的形状与它们完全不同。换句话说, 多细胞器官的生长不同于晶体的生长。可以说,至少在我们的星球上,它们的生长更像一座建筑物的建设。建筑物的形状毕竟不像一块长得过大的砖。手有它独特的形状,但它并不是由手形细胞构成的;然而,如果表现型像晶体那样生长的话,手就会是由手型细胞构成的了。另外,像建筑物一样,多细胞器官之所以具有特定的形状和大小,是因为一层层的细胞(砖块)根据某些规则在一定的时间停止生长。从某种意义上说,细胞还必须知道相对于其他细胞它们自己应处在什么位置。肝细胞的表现,就好像它们知道自己是肝细胞一样,此外,它们还知道自己是处在肝叶的边缘,还是在中间部位。

至于它们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这是个很难解答的问题,需要进一步研究。对这一问题的回答,可能只适合我们这个星球的局部情况,因此我就不在此作进一步的讨论了。在第一章里提到过这些情况。无论它们的细节如何,如同生命中其他方面的改进一样,肝细胞的生长方法也被完全相同的一般过程所优化了:成功基因的有规律生存是由其作用所决定——在这个事例中,“作用”是指对细胞与相邻细胞的关系发挥影响。

我要考虑的下一个主要的门槛,是高速信息处理门槛,我觉得它的意义可能已超越了一个具体的星球。在我们这个星球上,这第五道门槛是由一类特殊的细胞——神经原(或称神经细胞)——跨越的,因此,在地球上我们可以把这道门槛叫做神经系统门槛。不论在一颗行星上是怎样跨越这道门槛的,这个阶段都是极重要的。因为到了这一步,产生一个动作所需要的时间, 要比基因靠化学作用直接运作所花时间短得多。捕猎者扑向它们的美餐,而猎物为求活命而躲闪,都是动用肌肉和神经系统采取行动和作出反应,其速度要比基因最初构建器官胚胎的折叠速度不知快多少倍。当然,在其他星球, 速度的绝对值和反应时间的长短会与地球的情形大不相同。但是,在任何星球上,只要由复制者构建的“装置”的反应时间,开始比复制者自己创立胚胎的时间快上若干数量级时,就意味着跨越了一道重要的门槛。我们尚不能肯定,其他星球上的那种“装置”是否一定与我们这个星球上的神经原和肌肉细胞这些东西相似。然而在那些星球,一旦跨越了类似我们星球的神经系统门槛,一系列重要的进展就会接踵而来,而复制爆炸将踏上冲出星球走向宇宙的旅程。

在这些结果中,“脑”作为数据处理单元的巨大集合体,能够处理被“感觉器官”所获取的复杂数据,并且能够把数据记录于“存储器”中。跨过神经原门槛之后,便出现更为复杂、更为神秘的结果——知觉意识,我把它称为第六个门槛:知觉门槛。在我们这个星球上,每隔多少时间出现一次这个门槛,我们还不清楚。有一些哲学家认为,知觉门槛与语言有决定性的密切关系;看来这道门槛只曾达到过一次,是被二足的猿类智人越过的。无论知觉是否需要语言,我们都应该认识到语言门槛是一道主要的门褴,即第七道门槛,是在某一颗星球上也许被越过了,也许还没有被越过的门槛。至于语言的一些细节,诸如它是通过声音,还是通过其他物质媒介来传播,这取决于当地的具体条件。

从这一点来看,语言是一个起联网作用的系统。借助这个系统,脑(这是我们这个星球上的称呼)之间可以友好地交换信息,从而使协作的技术得以发展。协作技术,从制造石器工具开始,经历了金属冶炼、有轮交通工具、蒸汽机时代等,直至今日的电子技术时代,其本身就具有大爆炸的许多特征。因此,协作技术的始创就完全配得上“协作技术门槛”这个称呼,这是第八个门槛。的确,人类文化可能已经培育出一枚全新的复制炸弹,它具有一种新的自我复制机制(我在《自私的基因》一文中称为 meme),在一条文化之河中增殖和进化。meme 炸弹可能正在发射,它与基因炸弹的轨迹相平行;是后者较早建立了脑/文化条件,使得发射成为可能。然而对我们这一章来说, 这又是一个太大的题目。我必须回到行星上的大爆炸这个主题上去,我们还要注意到,一旦达到了“协作技术”这个阶段,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就很可能拥有向本行星以外施加影响的能力。于是,就跨过了第九道门槛——无线电门槛。那颗行星之外的观察者就有可能注意到,有一颗恒星系统新近发生

爆炸,那是一颗复制炸弹。

正像我们已经看到的,外星上的观察者们最早收到的很可能是无线电波,那是这颗行星上进行无线电通信时泄漏到外空的电波。此后,复制炸弹的技术继承人可能自己就会主动地将注意力转向天外恒星。我们自己业已朝这个方向迈出了小小的一步:向宇宙空间发射专为外星智慧生命“特制”的信息。但是,你完全不了解外星智能的特性,又怎能为它特制信息呢?显然, 这是很困难的,而且我们的努力很有可能已经被错误地接受了。

迄今为止,人类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努力使其他星球上的观察者们注意到我们的存在,而不是向他们发出有实质内容的信息。这项任务与第一章中提到的那个假想的克里克森教授面临的任务同样艰巨。克里克森把要传达给外界的信息导入病毒的基因组中,我们可以采用与克里克森相同的策略,借助无线电传送信息,向地球以外的世界标示我们的存在,这可能是一个很灵敏的方法。音乐或许是宣传我们这个物种的一个好办法,即使收到音乐信号者没有耳朵,他们也会以他们自己的方式来理解它。著名科学家兼作家刘易斯·托马斯(Lewis Thomas)曾建议,应该播放巴赫的作品,巴赫的全部作品,除了巴赫以外什么也不播放。当然,托马斯自己也担心,他这种意见会被当作是一种自我吹嘘。然而,同样地,完全是外星思想的人可能会错误地认为那音乐是脉冲星有节奏地发射出来的脉冲波。脉冲星是一种每隔几秒钟

(或更短时间)有规律地发出一个无线电波脉冲的恒星。1967 年,剑桥大学的一个射电天文学小组首次发现脉冲星,一时间引起轰动,因为人们以为这些信号可能是外星人给我们发来的信号。然而人们很快就认识到,比较严谨的解释是:一颗以极高速度旋转的小恒星,不断地向外发射无线电扫描波束, 就像灯塔工作时那样。直至今天,我们还没有接到过从宇宙中传来的确实无疑的通信信号。

在无线电波之后,关于我们自己的大爆炸的下一步发展,我们所能想象到的就是实际的太空旅行了。这就是第十道门槛:太空旅行门槛。科幻小说家们一直梦想着人类的子代群体在其他行星上繁衍,或者幻想着他们的机器人在行星际增殖。这些子代群体可以被视为自我复制信息新袋中的种苗;这些信息袋会以卫星复制炸弹,继续用爆炸的方式向外再次扩张,既传播基因, 又传播 meme。如果这一幻想有朝一日成为现实,那么我们作如下想象也许不算太离谱:未来的某个马洛(Christopher Marlowe)①重新描述数字之河, 他说道:

“看哪,看哪,生命的洪流在太空中流淌!”

迄今为止,我们几乎还没有向外迈出第一步。是的,我们已经登上月球; 尽管这是个宏伟的成就,尽管月球不是一只葫芦,但是从我们终将与之取得联系的外星人的角度来看,月球距地球太近了,几乎算不上什么大空旅行。我们已经向大空深处发射了数目不多的几个无人宇宙飞行器,它们正沿着没有尽头的轨道向前飞行。其中之一,作为富于幻想的美国天文学家卡尔·萨根(CarlSagen)突发灵感的结果,携带着专门设计来让任何偶然遇到它的外星智慧生物破译的信息。镌刻着信息的金属牌上还饰有制造者的形象——一男一女的裸体像。

这看来是带我们兜了一圈,回到本书开始时关于祖先的神话传说中去。

① 克里斯托弗·马洛(Christopher Marlowe),英国戏剧家、诗人——译者注

然而,这对男女不是亚当和夏娃,他们优雅形体下面镌刻的信息,是比《创世纪》中记载的任何东西都更有价值的、关于我们生命复制大爆炸的圣经。人们还设计了能得到普遍理解的图象语言:那个牌上记载着他们来自某颗恒星的第三颗行星,以及那颗恒星在星系中的精确坐标。作为我们人类向外星人递交的“国书”,这块牌上还刻着一些表示化学和数学基本原理的图象。如果这个密闭的小舱有幸偶然为外星智慧生物所获,他们会相信,创造出它的那种文明必定具有某种比原始部落的迷信更进步的东西。他们将会知道, 在茫茫太空的那一边,很久以前就发生了另一起生命复制大爆炸,并且已经达到一种文明的高峰,值得与之对话。

哎,无奈这个小小密封舱在一个“秒差距”(相当于 3.26 光年)的距离内飞经另一个复制炸弹的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一些评论家认为,这件事的价值,仅仅是地球人在表达他们的激情而已。举起双手,做出和平姿态的一对男女裸体浮雕,被人们郑重其事地送入太空,走上了星际飞行的无尽旅途。其意图显然是将它作为我们人类第一次“出口”有关我们自己的复制大爆炸知识的成果。这件事对我们通常很狭隘的、微不足道的意识可能会有某种有益的作用;而对于众所公认的,威廉·华兹华斯(william Wordsworth)① 的伟大意识来说,则可能会是剑桥大学三一学院里牛顿雕像的富有诗意效果的回声:

枕上遥望,

窗外一片星月之光。依稀看见

那教堂前厅中央。这里矗立着

牛顿的雕像。严肃而平静

牛顿的面庞, 华美的标志,

为这大智慧 在陌生的思想之海

① 威廉·华兹华斯(William Wordsworth),英国侍人——译者注